第4677章 铁翼鸟
这种感觉太清晰了。
清晰到章衡能听见自己体内经脉重生时发出的细微“滋滋”声，像是春蚕啃食桑叶，又像是干裂的河床重新被水流填满。
他脸上的潮红渐渐褪去，那双眼睛里，恐惧和绝望正在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取代。
“这……这是真龙之气？！”
章衡声音发哑，却藏不住那股子震撼。
真龙这种东西，在下界早已绝迹不知多少万年，别说亲眼见到，就连沾上一丝气息都是天大的造化。
他做梦都想不到，陆晨玄手里居然捏着这么一枚至宝，还舍得拿出来给他疗伤。
陆晨玄没搭理他的大惊小怪，只是单手虚按，维持着龙魂珠的运转。
金色雾气持续不断地涌入章衡体内，足足持续了数十息，才缓缓收歇。
龙魂珠落回陆晨玄掌心，光泽明显黯淡了几分。
章衡看在眼里，心头猛地一抽——这份恩情，比饶他一命还要重。
他试着运转功法，体内经脉虽然还有些滞涩，却已经没有了先前那种随时要崩断的脆弱感。
道基气海重归平稳，那股半步天人的气息虽已退去，可根基竟然被保住了。
不仅保住，经脉被龙魂余韵冲刷过后，反倒比先前更加坚韧了几分。
“公子再造之恩，属下……”
章衡嘴唇动了动，想说些感激的话，却被陆晨玄抬手打断。
“少说废话，办正事。”
陆晨玄将龙魂珠收好，目光落在他身上：“你先前说，秘境边缘悬崖处有上古密藏，还藏着完整的地形图？”
章衡一个激灵，立刻压下满心感激，神色郑重起来。
“是。属下初入秘境时，落在了秘境边缘的悬崖峭壁旁边。那悬崖底下就是万丈深渊，崖壁上有一处天然形成的古洞，洞口被藤蔓遮得严实，不凑近了根本看不出来。”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属下当时也是误打误撞，想找个地方歇脚，才发现那处古洞。洞口残留着一些上古阵法痕迹，虽然早已残破，可那股气息做不了假。属下猜测，里面极有可能是上古修士留下的密藏。”
“那你为什么没进去？”
陆晨玄问。
章衡苦笑一声：“洞口盘着一头凶兽。属下当时连靠近都不敢，只远远看了一眼，那凶兽浑身漆黑，鳞甲森然，呼吸之间喷出的气息就令属下心惊胆颤。以属下当时的修为，上去就是送死。”
“后来属下趁它蛰伏休憩，摸到崖壁另一侧打算悄然离去，突然发现石缝里卡着一块兽皮。那兽皮被阵法封着，不知道多少年了，外头的阵法早就没了威力，属下才侥幸取了出来。”
“只可惜这图不完整。”陆晨玄忽然开口。
章衡没继续说话。
沉寂了几息时间，陆晨玄将兽皮收好，“带路。去那个悬崖。”
章衡不敢怠慢，立刻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
虽然秘境中灰雾弥漫，但地形图上的山川走势极为鲜明，再加上他先前走过一遍，多少还有些印象。
“公子，这边走。”
两人一前一后，没入灰雾之中。
秘境的地形远比外面看起来凶险得多。
脚下几乎没有路，全是被岁月侵蚀得坑坑洼洼的碎石滩，有些地方看着像是平地，踩上去才发现是薄薄一层石壳，底下就是深不见底的裂缝。
章衡走在前面，好几次都险些踩空，亏得陆晨玄眼疾手快，拽了他一把。
“公子，前面那片山坳小心些。”
章衡压低声音，指了指前方一片颜色明显更深的地面，“那里头有瘴气，属下先前绕了好大一圈才过去。”
陆晨玄扫了一眼，果然看见那片山坳里飘着淡淡的灰绿色雾气，贴着地面缓缓流动，像是活物。
他微微皱眉，从储物袋里摸出两枚清心丹，一枚丢给章衡，一枚自己服下。
“含在嘴里。瘴气入体虽然不致命，但会麻痹经脉，耽误时间。”
章衡接过丹药，心里又是一阵感慨。
这位主子虽然看着冷淡，可做事滴水不漏，连这种小细节都考虑到了。
两人绕过瘴气山坳，又翻过两道低矮的碎石岭，地形开始明显爬升。
灰雾渐渐变薄，视野也开阔了些。章衡指着前方一处隐隐约约的崖壁轮廓，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
“公子，快到了。前面那道悬崖，就是属下发现古洞的地方。”
陆晨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灰蒙蒙的天光下，一道陡峭的崖壁如同巨大的石墙般矗立在视野尽头，崖壁表面布满风化的裂纹，从底下往上看，几乎看不到顶。
崖壁与地面之间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峡谷，峡谷对面才是他们所在的这一侧，中间只靠几块摇摇欲坠的天然石桥相连。
而崖壁中段，隐约可见一处被藤蔓覆盖的凹陷。
那就是古洞所在。
陆晨玄正要抬步向前，忽然脚下一顿。
他猛地抬手，示意章衡停下。
“别动。”
章衡浑身一僵，立刻屏住呼吸。
他顺着陆晨玄的目光望去，只见崖壁上方的一处凸出岩石上，赫然立着几道漆黑的影子。
那些影子体型硕大，双翼收拢在身侧，鸟喙弯曲如钩，泛着冷铁般的光泽。
浑身上下覆着漆黑如墨的羽甲，在灰暗的天光下几乎与崖壁融为一体。
若不是陆晨玄目力惊人，根本不可能在这么远的距离上发现它们。
铁翼鸟。
章衡瞳孔骤缩。
他先前只远远瞥见过那头盘踞在洞口的凶兽，当时吓得魂飞魄散，根本没敢细看。
此刻才发现，那凶兽并非单独一头，崖壁上上下下，竟散布着七八道黑影。
有的立在凸岩上，有的缩在石缝里，还有两头幼鸟正挤在一处浅窝里打盹。
这是一个族群。
陆晨玄微微眯起眼，目光在那些铁翼鸟身上逐一扫过。
成年铁翼鸟的气息浑厚而凌厉，双翼展开时恐怕足有数丈，羽甲坚硬如铁，寻常刀剑根本破不开。
从气息判断，距离四阶妖兽只差一线。
只差一线。
章衡也看出来了，脸色发白，凑到陆晨玄耳边，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音：“公子……这、这窝铁翼鸟，成年鸟至少三头，幼鸟也有四五只。那头最大的，气息比属下全盛时期还要强，只差一步就能迈入四阶。硬闯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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