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陆言战
墨千秋终于收了笑。
他望着那道灭世雷枪，轻轻抬手，将羊毫探入脚下墨海，饱蘸浓墨。
"好雷。"
"那便……入画吧。"
他在虚空，缓缓铺开一卷看不到尽头的漆黑长卷。
"万灵归墨——长卷封天。"
笔尖在长卷之上，轻轻一点。
刹那间，墨域倒卷而上，整片漆黑墨海化作那卷长卷上的一道墨痕，迎面卷向那柄灭世雷枪！
雷枪刺入墨卷的瞬间，那贯穿天地的紫色，被长卷一寸寸吞没、抹平。
雷帝法相的怒吼、万千雷龙的咆哮，所有声音都被封进了那卷沉默的画里。
"不——！"
雷震岳目眦欲裂，拼尽一切催动雷法，可那墨卷已当头罩落。
紫光，一点一点熄灭。
那尊紫薇雷帝相保持着出拳的姿态，被画成了长卷上的一道剪影；
而雷震岳魁梧的身躯，连同他九段巅峰的神雷道基，也被一缕缕墨丝缠住，身不由己地，朝着画中坠去。
"老夫……不甘——！"
话音未落。
墨卷轻轻一合。
紫光尽敛，雷霆无声。
战场中央，只余墨千秋一人，手持长卷，凌空而立。
他低头，在卷末轻轻题下一笔，随即抬眼，依旧是那副温润笑意。
"雷道友，画里有万古不灭的雷云。"
"慢慢赏。"
联军阵中，死一般的寂静。
"雷长老……被收了？"
"连九霄神雷都……都没能劈穿那卷画……"
无数修士面色惨白，刚刚攀到顶峰的士气，如坠冰窟。
离清涟浑身冰冷，下意识攥紧了身侧的剑柄。
"第十场。"
墨千秋卷好长卷，转身退入浊渊，声音悠悠传来。
"玄墟，败。"
暗界阵营爆出一阵压抑的低笑与嘶吼，漆黑浊气再一次翻涌而上。
四比四。
连同那两场平局，整整十场，战成了最残酷的均势。
"平了……又平了……"
"只剩最后一场了……"
"最后一场，是陆帅……对那位三劫混元……"
沉甸甸的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三劫混元的恐怖，方才他还未曾出手，仅凭麾下便已逼得联军折戟至此。
最后一战，谁也不敢想。
中军云端，陆言却缓缓向前，踏出了一步。
只一步，方才还死寂压顶的三万修士，齐齐抬头。
离清涟侧身望着他，金色战甲之下，指尖微微发颤，却终究什么都没有劝，只是极轻地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我等你回来。"
陆言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战前的肃杀，反而很平静。
"好。"
他只答了一个字，随即转身，一人一刀，迎着浊渊，缓步走去。
寂灭刀出鞘三寸，灰芒映亮了他半张沉静的脸。
九首暗蟒发出一声不安的低吼，九颗头颅齐齐垂下。
渊无极抬手，轻轻按在蟒首之上，那庞然大物如蒙大赦，载着满腔凶戾，缓缓退入浊渊深处。
他要一场干干净净的胜负。
黑袍踏空，他自蟒首之上一步踏出，悬于千岛海上空。
笼罩面容万古的黑雾，第一次缓缓散开
那是一张苍白、冷峻、看不出年岁的脸，唯有一双眼眸，猩红如两团永不熄灭的血海。
"本座名，渊无极。"
他淡淡开口，声音传遍两阵。
"万年之前，本座亦是玄墟一名修士。"
联军阵中骤然一静。
"三劫渡过，第四劫却过不去。"渊无极猩红眼眸俯视陆言，
"寿元将尽，道心崩溃，是这浊渊收留了本座。我在黑暗中看了一万年，看明白了一件事。"
"光，是假的。日月会熄，道统会断，人心会变。一场一场，你看看你身后，还有几人站着？"
"唯有黑暗，永恒。"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
"今日，本座便让你看一看，万物归暗的终局。"
轰——！！
整片千岛海的光，在这一刻被生生抽走。
暗界领域不再局限于擂台，而是以渊无极为中心，朝着整个天穹疯狂扩张。
漆黑海水倒卷而上，与压落的黑云相接，方圆百里化作一口倒扣的黑色巨锅，伸手不见五指。
万古浊渊域！
领域之内，灵气死寂，法则紊乱，三万修士只觉周身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住，连呼吸都艰难。
天命之眼全力睁开。
陆言看见渊无极身后黑雾冲天，一尊顶天立地的漆黑帝影缓缓凝聚。
那帝影头戴平天冠，身缠万条浊龙，唯有一双猩红帝眸俯瞰众生，仿佛黑暗本身诞生了意志。
浊渊暗帝相！
"陆言。"渊无极平举一掌，掌心黑气凝成一颗缓缓旋转的黑色光球，球中隐约有万千世界生灭，
"接本座这一招，暗界降临，万灵寂灭。"
黑色光球脱手，迎风暴涨，转瞬大如星辰，带着将一切拖入永夜之威，朝陆言当头压落！
所过之处，海水蒸发，虚空塌陷。
"陆帅——！"三万修士失声惊呼。
陆言缓缓抬起寂灭刀。
"我的道，和你不一样。"
他一步踏前。
"你说光会熄灭。"
嗡——
灰光自他体内冲霄而起。
一片灰色领域自身下铺开，与那笼罩天地的万古浊渊相比，渺小得如同黑暗中的一粒萤火。
可那粒萤火所立之处，黑暗，退了。
混沌领域。
"可我见过太多人，明知会熄灭，还是要点燃自己。"陆言声音不高，字字穿透黑暗，
"傲烈、白擎苍、烈阳子、太虚掌门、黑水老祖、雷震岳……还有那一曲送君行。"
"他们有的灭了，有的还困在暗里。"
"但这片天地，亮到了现在。"
他身后灰芒万丈，一道法相缓缓凝实。
没有帝冠，没有异象，只是一个与他一般无二的灰衣人，持刀独立，面对整片压落的黑暗，背脊笔直。
混沌法相。
"逆命斩。"
陆言一刀劈出。
四道力量在刀身彻底交融，灰色刀芒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灰线，正面斩向那颗寂灭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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