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托付
接下来的几天，白天工作，晚上吃喝玩乐，成了固定节奏。
白天，安德利三人轮番上阵，把轧钢车间的核心技术，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范德彪全程翻译，一天下来，嗓子都是哑的，可他一句抱怨没有。
晚上，许大茂带着三个老毛子去“放松”。
有时候是听相声，有时候是喝酒，有时候是去那个“老地方”。
范德彪从不跟着，他每天准时回家，陪陈雨薇和虎妞。
安德利他们倒也不强求，反而对范德彪越来越敬重。
用安德利的话说：“范，你是个真正的男人。工作认真，对家庭负责。我们佩服你。”
到了第四天晚上，范德彪照例回到家，陪虎妞玩了一会儿。
等陈雨薇和虎妞都睡了，他一个人坐在堂屋里，点了根烟，心里默默算着时间。
安德利说了，可能下个月就走，也可能更快。算算日子，差不多了。
果然，第五天早上，范德彪刚到办公室，椅子还没坐热，门就被敲响了。
安德利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不太一样。
他走到范德彪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范，这几天，该讲解的已经讲解得差不多了。我们明天就要离开了。”
范德彪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虽然早有准备，可真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里还是沉了一下。
“明天？”
“嗯。”安德利点了点头，“上头的命令，明天一早的火车。”
范德彪沉默了两秒，把笔搁下，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这么急？”
“上头的命令。”安德利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不走不行。”
两人就这么坐着，抽了会儿烟，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安德利才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抬起头看着范德彪。
“范，我和谢尔盖、尼古拉商量过了。我们也想为你做点什么。”
“安德利，你说这话就见外了。”范德彪摆了摆手。
“你先别急。”安德利伸手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我这几年整理的轧钢技术资料。以及我的一些新的研究。”
范德彪低头看了一眼那沓文件，少说也有几百页。
对于技术他虽然不是很懂，但那句新的研究，让他上了心。
“谢尔盖和尼古拉那边也有。”安德利接着说，“电气系统、液压系统的资料。
他们回头一起给你送过来。加起来，大概有几大箱。”
范德彪抬起头，看着安德利的眼睛：“安德利，这些……你们不带回去？不会有问题吗？”
安德利笑了，他笑得有些意味深长：“范，这些东西，都是我们在这边工作的时候记下的
实话告诉你吧，这里面不少的技术突破。现在连我们国内都没有。”
等他说完，范德彪心里一震。
我靠！
范德彪深吸一口气，把心里头那股翻涌压了回去。
他低头翻了翻那沓资料，纸页上密密麻麻的俄文手写体，配着细致的图表和数据。
“这些改进……”范德彪抬起头，声音有些发干，“你们在国内都没用过？”
“没有。”安德利摇了摇头，语气很坦然，“这是我在中国这几年，根据你们厂的设备情况。
实验出来的。虽然赶不上苏联目前最先进的设备。但以你们国家目前的情况。
足够了。”
范德彪虽然不懂技术，但不是完全的小白，当然能明白这事的重要性。
“安德利，这东西…… 太贵重了。” 他缓缓开口，“我不能要。”
“什么叫不能拿？” 安德利瞪了他一眼，“这是我们兄弟之间的情分。
这段时间，你和大茂。把我们照顾得很好。这点东西算什么？再说……”
“这些资料，早就存在我们脑子里了。我们带回去，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安德利虽然说的轻描淡写，但范德彪知道，要不是看重他们之间的情谊。
安德利就算全部烧毁，也不会留下一张纸，一个字。
范德彪伸出手，握住安德利的手，“安德利，这份情，我记下了。”
安德利笑了，笑得爽朗：“范，你这个人，就是太客气。我们是兄弟。”
范德彪颇为触动，直接一把抱住安德利：“对，我们是兄弟。”
安德利被他这一抱，整个人僵了一下，随即哈哈笑着，也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好了好了，你们中国人不是不喜欢拥抱吗？让别人看见，还以为咱俩有什么呢！”
范德彪松开手，也笑了：“我才不在乎！兄弟之间，抱一下怎么了？”
“好兄弟！” 安德利心情大好，“对了，资料的事，你抓紧安排人去搬。”
“好。” 范德彪点了点头，“我这就安排。”
安德利走后。范德彪也没耽搁，直接叫来了庄大牛。
“大牛，带上纠察队的人，跟我走一趟。”
范德彪站起来，从抽屉里摸出配枪别在腰后，“全部带上家伙。”
庄大牛一愣。范德彪平时在厂里从不带枪，今天不光自己带了，还让纠察队带家伙。
他意识到事情不小，没多问，转身就往外走：“我这就去集合。”
十分钟后，保卫处门口，庄大牛带着十个纠察队员站成一排。
个个腰里别着手枪，肩上更是挎着冲锋枪和步枪。
范德彪扫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专家楼。”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专家楼走去。
路过厂区的时候，不少工人看见了，都远远地躲着走。
心里直犯嘀咕 —— 保卫处这是要干什么？用得着这么大阵仗？
到了专家楼，安德利正站在门口等着。
看见范德彪带着荷枪实弹的纠察队过来，他一点都不意外，反而笑着点了点头。
“范，你比我预想的还快。”
“兄弟，你知道的。这东西对我的国家太重要，不能出半点岔子。”
“知道。”安德利认真道，“你越重视，我们越觉得值。上去搬吧。”
进了屋，谢尔盖和尼古拉已经把自己的资料打好了包，几个木箱子摞在墙角。
安德利那边也有两个箱子。
加上零散的几摞图纸和笔记本，拢共装了八个木箱、五个帆布包。
范德彪想跟谢尔盖和尼古拉打了个招呼，才挥手道：“搬！”
纠察队的人两人一组，一箱一箱往外搬。
好在专家楼离保卫处不远，几步路的功夫。
纠察队的人两人一组，抬的抬，扛的扛，直接往保卫处送。
范德彪找了一间空屋子 —— 直接让人把箱子搬进去，码好。
“大牛。” 范德彪叫过庄大牛，“这屋子，屋里安排两个，门口安排两个。”
“是！” 庄大牛应道。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 范德彪补了一句，“包括李厂长。”
庄大牛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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