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小王永远是燕王的狗！
高柔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哗啦一声展开，朗声念道：
“高句丽王高延寿，本应安守东陲，却阴结逆贼公孙渊，遣将发兵，助其割据幽州，抗拒王师。
此乃悖逆之举，形同谋反。”
他将帛书一合，目光直刺高延寿：“高句丽王，我家主公问你，你高句丽，是要与我黄巾为敌了？”
殿中空气骤然凝滞。
高延寿脸上的酒意退了几分，但他随即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几乎要从坐榻上翻下去。
他一把拉过身边歌姬，搂在怀里，冲着使者挤眉弄眼：
“哎呀呀，好大的口气！你家主公？你家主公是谁？不就是那个占了冀州、青州几块地盘的反贼么……”
他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满脸不屑：
“你家主公，不过你一反贼出身，也敢来问本王的罪？”
他啧啧摇头，低头亲了歌姬一口，惹得那女子咯咯娇笑。
“来呀！”高延寿一挥手，对乐工们喊道：
“接着奏乐，接着舞！别让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扫了本王的兴致！”
编钟重新敲响，笙箫再起，舞姬们迟疑了一瞬，见国王瞪眼，赶紧又舞动起来。
殿中再次热闹起来，仿佛使者根本不存在。
高延寿端起酒樽，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斜眼瞥着使者，语带讥讽：
“使者远道而来，辛苦了。
不如坐下喝杯酒？本王这高句丽的酒，可不比你们中原的差。”
高柔纹丝不动，面色沉如铁水，只冷冷地看着他。
高延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酒樽，哼了一声，索性把话挑明了：
“实话告诉你，本王不但派了援兵给公孙渊，还已经主动联络了邪马台国女王壹与，咱们三家要结盟共抗你黄巾！”
他一拍案几，震得杯盘叮当响：
“公孙渊据有幽州，手握十万大军，居庸关天险在手。
那可是天下第一雄关！
你们黄巾的兵马，再能打，难道还能飞过居庸关不成？”
他越说越得意，站起身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使者，唾沫横飞：
“本王劝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公，识相点，别整天想着北上！
本王的高句丽精锐，加上公孙渊的大军，再加上邪马台的水军。
哼，你主公若真敢来，本王让他有来无回！”
殿中高句丽的臣僚们纷纷附和，有的拍手叫好，有的哈哈大笑，有的冲使者投去嘲弄的目光。
一名大臣还故意高声喊道：“大王英明！三家结盟，天下无敌！”
高延寿更加得意，回到坐榻上，重新将歌姬搂入怀中，翘起二郎腿，斜睨着使者，一副“你能奈我何”的神态。
“所以啊，使者，”他拖长了声调。
“你这趟算是白来了，回去告诉你主公，让他安安分分待在中原，别打幽州的主意，否则——”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捏了捏歌姬的下巴，笑嘻嘻地道：
“否则，本王可就要和公孙渊、邪马台联手，主动去找他了。”
高柔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高延寿，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高延寿被这冷笑弄得心里莫名一毛，正要发怒，忽然——
“报——！”
一声凄厉的嘶吼从殿外传来，如同惊雷炸响。
一名高句丽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盔甲歪斜，满脸是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撕心裂肺：
“大王！大王！居庸关——居庸关破了！”
大殿里霎时间鸦雀无声。
居庸关，破了！！？
编钟停了，笙箫断了，舞姬们僵在原地，臣僚们张大了嘴巴。
高延寿手一抖，酒樽“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琥珀色的酒液泼了一地。
他猛地站起来，歌姬被他带得踉跄倒地，他也顾不上，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领，声音发颤：
“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斥候浑身发抖，牙齿打战：“居庸关……破了！公孙渊……被黄巾大将吕布阵斩！”
“不可能！”高延寿嘶吼：
“居庸关是天下雄关！公孙渊有十万大军！怎么可能——”
“是大将吕布！”
斥候几乎是用哭腔喊出来的：
“吕布！那个吕布！他带着骑兵突袭，公孙渊亲帅十万大将出战，却不想被吕布一戟刺于马下！
十万大军……十万大军溃散如鸟兽！居庸关……居庸关已经落入敌手了！”
轰——
高延寿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松开斥候，踉跄后退两步，撞翻了案几，酒肉菜肴洒了一身，他却浑然不觉。
他瞪大眼睛，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吕布……一日……破关……”他喃喃自语，忽然身子一抖，双腿一软——
噗通。
他跪在了地上。
确切地说，他是先失了禁。
裆下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然后才跪下去的。
那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淌下来，在大殿冰冷的地砖上汇成一小滩。
殿中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高延寿浑身如筛糠般颤抖，他抬起头，看向那名一直纹丝不动的使者。
脸上的得意、傲慢、轻蔑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是那种深入骨髓的、让人几乎要发疯的恐惧。
“使、使者……”他连滚带爬地朝使者膝行过去，声音带着哭腔，脸上的鼻涕眼泪糊成一片：
“使者！使者大人！您听我说！您听我说啊！”
他一把抱住使者的靴子，仰着那张涕泪纵横的脸，声音尖利而凄惶：
“小王是被公孙渊胁迫的！是他！都是他逼我的！
他派兵威胁小王，说小王若不结盟，他就先灭了高句丽！小王是不得已啊！”
他赌咒发誓，语无伦次，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使者看：
“高句丽小国，从来不敢与天朝为敌！从来不敢啊！小王愿意称臣！
小王永远是燕王的狗！是黄巾燕王的看门狗！
只求使者大人，只求您千万千万要给小王说句好话！在燕王面前说句好话啊！”
他砰砰砰地磕起头来，额头上很快见了血，混着眼泪和鼻涕，狼狈到了极点。
殿中的高句丽臣僚们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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