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安抚柳玉茹
夜渐渐深了，风还在刮。
苏家院子的灯光透过窗棂洒出来，昏黄而温暖。
顾松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褶皱，对着还在收拾碗筷的苏瑜馨笑了笑。
“不早了，我回去了。”
苏瑜馨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舍和试探：
“这么晚回去？外面冷，要不今晚就住这儿吧，客房都收拾好了。”
暗示。
顾松年很是心动，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却坚定：“不了，玉茹一个人在宾馆，我不放心。”
“刚进城，她心里没底，我得去看看。”
苏瑜馨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行吧，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她没有强留，也没有吃醋发作。
在这个年代，
男人对女人的责任心，有时候比情话更管用。
顾松年道了声谢，裹紧棉袄，推门而出。
寒风扑面而来，吹得他打了个激灵。
他紧了紧衣领，快步走向街道另一头的国营宾馆。
............
国营宾馆走廊里静悄悄的，
只有头顶那盏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顾松年走到门口，轻轻敲了三下。
里面没有动静。
他又敲了两下，压低声音：“玉茹，是我。”
片刻后，
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乖巧的小脸。
柳玉茹看见是他，眼眶瞬间红了，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见到了家长。
她侧身让路，小声嘟囔：“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盏台灯亮着。
光线昏暗，照出房间里凌乱的一角。
柳玉茹坐在床边，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她身上还穿着白天那件洗得发白的蓝棉袄，头发有些散乱，整个人缩成一团，显得单薄又无助。
顾松年关上门，把外面的寒气隔绝开来。
他没急着说话，而是先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
“喝点水，暖暖身子。”
柳玉茹接过杯子，手心感受着那点温度，紧绷的肩膀稍微松了一些。
“明天就要去上班了，紧张吗？”顾松年坐在她对面，语气平淡，像是在聊家常。
柳玉茹低下头，盯着水面晃动的倒影，声音闷闷的：“有点，这是我第一次进城，啥都不懂。”
“怕？”
“嗯。”柳玉茹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以前在村里，虽然苦，但大家都认识。”
“现在……谁都不认识我，我怕我做不好，怕给别人添麻烦，怕……连累你。”
这才是她真正恐惧的东西。
不是城市的繁华，而是自身的渺小和无用。
顾松年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动作很自然，就像以前在村里那样。
“想多了。”他声音轻柔，眼底满是宠溺：“你是去工作的，不是去表演的。”
“手脚勤快点，嘴巴甜一点，没人会为难你。”
“再说了，有我在，没人可以欺负你！”
柳玉茹抬起头，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慌乱稍微平息了一点。
但这还不够。
这种不安像野草一样，根扎得很深。
顾松年知道，光靠嘴皮子哄不住她。
得让她自己静下来。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的香气弥漫开来。
灵泉水。
“喝了这个。”
柳玉茹鼻子动了动：“这是什么？”
“安神的水。”顾松年直接把瓶子递给她：“专门给你准备的，能静心。”
柳玉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仰头喝了一口。
液体入喉，微凉，带着一丝甘甜。
紧接着，
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原本因为紧张而有些紊乱的心跳，竟然奇迹般地平稳了下来。
那种无处不在的焦虑感，像是被一只温柔的大手抚平了。
“感觉怎么样？”顾松年问。
“好像……没那么慌了。”柳玉茹眨了眨眼，有些惊讶。
“那就对了。”顾松年站起身，拉过她的小手：“来，躺下，闭上眼。”
“干嘛？”
“教你个小技巧。”顾松年淡淡一笑：“以后遇到事儿，心里乱的时候，就用这个法子。”
“不仅能安神，还能强身健体。”
柳玉茹解开扣子乖乖躺好，闭上眼睛。
顾松年轻轻鸭上去，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丹田处。
掌心贴上去的一瞬间，
柳玉茹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缓缓渗入体内。
那不是普通的按摩力度，而是一种精纯的灵力。
“跟着我的节奏呼吸。”顾松年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像是在念咒，又像是在讲经：“吸气……呼气……感受那股热流，让它沿着你的脊柱往上走……”
这是《黄帝内经》中最基础的导引术。
对于现在的柳玉茹来说，正好对症。
随着顾松年的引导，那股灵泉水化作的能量在她体内游走。
每经过一处堵塞或紧张的地方，就会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那是经络舒展的声音。
柳玉茹眉头渐渐松开，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紧绷变得柔和起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
身体里那些因为恐惧和陌生而产生的僵硬，正在一点点融化。
与此同时，
顾松年也在暗中观察她的反应。
他发现柳玉茹的身体对这股灵力有着惊人的亲和力。
一般练气初期的人，
吸收灵气都需要小心翼翼，生怕冲撞了经脉。
但柳玉茹不同。
她的经脉像是天生为了容纳这种温和的能量而存在的一样，畅通无阻，甚至隐隐有一种共鸣的感觉。
“有意思。”顾松年心中暗道。
看来这丫头不仅仅是出身农村妇女这么简单。
或许她体内也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加大了灵力输出的力度，同时运转自身功法，形成一个小范围的阴阳循环场。
只不过这次不是为了提升修为，而是为了稳固根基，安魂定魄。
灵泉水加上灵力梳理，效果立竿见影。
柳玉茹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脸色也恢复了红润。
她仿佛进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意识模糊，却又异常清醒。
在这个状态下，
白天那些嘈杂的人声、陌生的环境、内心的自卑，全都退到了遥远的背景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就像回到了小时候，躺在奶奶怀里，听着窗外的雨声，安心地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
顾松年收回手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一番操作，虽然消耗不大，但也费了不少心神。
他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柳玉茹。
她睡得很沉，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了。
顾松年帮她掖好被角，起身走到窗前。
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花。
他指尖轻轻一点，融出一小块透明的区域。
外面的雪还在下，路灯的光晕在雪花中显得格外朦胧。
这座城市很大，也很冷。
但对于他们来说，只要有彼此，只要手里握着力量，就不算孤立无援。
顾松年转身，重新回到床边坐下。
他没有叫醒柳玉茹，而是静静地守着她。
直到窗外的天色微微泛起鱼肚白。
柳玉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到顾松年还在旁边，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的红晕。
“你……一直在这？”
“嗯。”顾松年应了一声：“睡得香吗？”
柳玉茹点点头，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轻松，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那种压在心头好几天的石头，好像真的被搬走了。
“松年哥，”她小声叫了一句，眼里闪烁着光亮：“我觉得……我能行了。”
顾松年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我相信你肯定可以的。”
他说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走吧，带你去吃早饭，顺便送你去上班。”
柳玉茹赶紧爬起来穿鞋，动作麻利了许多。
刚才那个唯唯诺诺、不知所措的女孩，似乎一夜之间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坚定、脚步轻快的年轻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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