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我动手前就知道结果

这个角色在银幕上的时间比主角少不了太多，所有精彩的动作戏他也都会有——我需要一个演员能够把反派角色的多面性演出来，而不是只是简单地摆一张凶脸。”

钟华接过剧本，翻开第一页从头看了起来。他的阅读速度很快，眼睛在纸页上一行一行地扫过去，脑子里同步在处理着关于这个角色的所有信息。

方禾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位置，目光越过他的肩膀也看在剧本上，她的心跳在不由自主地加速，呼吸比平时急促了一些。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一个华国艺人在好莱屋A级商业大片中拿到反派一号的角色，这在整个行业里几乎是没有先例的事情。

如果钟华能把这个角色演好，那他在这边的地位将完全不一样，不再是一个走过场的工具人，而是一个真正被尊重的东西方实力演员。

钟华把剧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导演，毫不犹豫地点了一下头：“我愿意试。”

导演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的笑容。他拍了拍钟华的肩膀，手掌落在他肩膀上的力道明显比第一次见面时重了几分——这不是客套，而是一种认可和期许。他扭头对着摄影师和灯光师的方向大声喊道：“准备试戏！把第三场——就是托拜厄斯在病房里跟女儿对话然后接到董事会电话那场——布景准备好！所有人各就各位，十五分钟后开拍！”

片场里顿时又忙碌了起来。场务们跑前跑后地搬动道具布置场景，灯光师爬到梯子上调整灯光的角度和色温，化妆组的化妆师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外套走过来让钟华换上。

这件西装的料子比之前那件廉价实验服好了不知道几个档次，细密的羊毛混纺面料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袖口的纽扣上还刻着精致的暗纹。

方禾趁着化妆师给钟华整理衣领的间隙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道：“钟华，你刚才太莽撞了。”

她的语气里有一种强行压制的焦急和不满，就像是憋了半天终于找到机会说出来的话。

她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周围的化妆师和其他工作人员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没有注意他们的对话，然后继续压着声音说道：“你可别忘了，你身上还背着国海院的任务呢。

你是来这边打知名度和影响力的，不是来跟人打架的。刚才那个壮汉比你高了整整一个头，体重至少是你两倍，要是刚才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你要是受了伤，而且伤得不轻，在海外的所有行程全部都要推迟，国内那边怎么交代？国海院那边怎么交代？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后果？”

钟华平静地听完方禾把话说完，然后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的纽扣，转过头看着她，脸上带着一种让她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神情：“方禾，你放心。我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既然我敢应他，就代表我有十足的把握能赢。”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但正是这种平静得近乎淡漠的语气让方禾心里那团火气忽然就消了大半——因为她听得出来，钟华不是在逞强，不是在嘴硬，也不是在说什么“不管怎么样我都要上”的意气用事。

他只是在很平静地告诉她一个事实——他动手之前就知道结果了，所以他动手了。就这么简单。

方禾看着他平静的面容，到嘴边的一大堆劝说的话忽然觉得说不出口了。

她沉默了几秒钟，最后只是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帮他把西装领子上的一根线头捻掉，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不管怎么样，下次有这种情况提前跟我说一声。

我心脏不太好，受不了这种惊吓。”

钟华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十五分钟之后，试戏的准备全部就绪。

布景区搭建的是一个模拟的医院VIP病房，墙壁是柔和的米色调，窗边摆着几盆仿真的绿植，病床上的床单是淡蓝色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插满了鲜花的玻璃花瓶。

整个场景的氛围被灯光师刻意调整成了偏暖的色调，柔和的侧光从窗户方向打进来，在床铺和地板上投下了一层温暖的光斑，和病房这个环境本身应该有的冰冷感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比。

钟华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身上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西装，手里握着一个道具组准备的小女孩的手工布偶——那是剧本里他女儿最喜欢的玩具。

他需要在这个场景里完成一段独角戏式的表演：先是跟病床上昏迷的女儿说话，然后接到公司董事会打来的电话，在电话里从温情脉脉的父亲瞬间切换成一个冷酷无情的商业决策者，挂掉电话之后再切换回那个满脸疲惫与绝望的父亲。

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的对讲机和咖啡杯都放在了一边，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监视器屏幕上钟华的面部特写。

整个片场的其他工作人员也都不约而同地放轻了动作和呼吸的声音，与之前拍摄炮灰角色时那种嘈杂纷乱的氛围完全不同。

没人大声喧哗，没人交头接耳，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布景区里那个安静地坐在病床边的身影上。

场记板啪的一声合上。

钟华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布偶，拇指在布偶毛茸茸的耳朵上慢慢地摩挲着。

镜头推近到他的面部——他的眼睑半垂着，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细密的阴影，嘴角微微抿着，但没有抿得太紧，只是那么轻轻地、疲惫地抿着。

这个表情的尺度拿捏得非常微妙——多一点就显得刻意，少一点就显得空洞——钟华的分寸感把它控制在了一个让监视器后面的导演几乎想要拍腿叫好的刻度上。

他开口说话了。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温柔，像是在哄一个随时会醒过来的孩子。

“爸爸今天谈成了一个很重要的合作。对方公司的所有人一开始都不同意，他们觉得爸爸的条件太苛刻了，说爸爸是个冷血的吸血鬼。”

他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拇指继续在布偶的耳朵上摩挲着，动作轻柔得不像是他这样一个男人能做出来的，“但最后还是同意了。

因为爸爸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也知道他们害怕什么。这些你都不用懂，你只需要好好睡觉，等你醒过来的时候，爸爸已经攒够了所有的钱，带你去世界上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

他们说有一种新的治疗方案成功率很高，你一定会——一定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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