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水里有毒，谁在搞鬼
导演听了这话不但没有责怪主角的意思，反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意味深长地往钟华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已经在盘算着下一部电影是不是该专门给这个华国演员留一个更重要的位置了。
一段长时间的连续拍摄落下帷幕之后，钟华和方禾回到了剧组分配给他的专属休息室里。
和早上刚报到时连个坐的地方都要自己找的待遇不同，现在剧组给他安排了一间独立的、带空调和沙发的单间休息室。
休息室的茶几上摆着一盘水果和几瓶矿泉水，虽然算不上多么豪华，但跟早上那地摊一样的待遇比起来已经是天壤之别。
方禾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脸上的表情比早上在片场入口时松弛了许多，但她刚坐到沙发上准备拧开矿泉水瓶盖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让她又皱起了眉头。
她刚想开口说话，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一个穿着剧组工作服的年轻女场务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两杯刚倒好的温水，水是透明的，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女场务把两杯水分到了钟华和方禾面前，笑着说道：“今天的拍摄辛苦你们了，导演专门让我给你们送来的温水，米国这边气候比华国干燥，多喝点水对身体好。”
说完就端着空托盘出去了，走的时候还很贴心地帮他们带上了门。
方禾端起水杯凑到嘴边准备喝一口润润嗓子——她的嘴唇确实已经有些干裂了，一整天泡在干燥的摄影棚里，除了早上那杯热美式之外她几乎没怎么喝过水。
但杯子刚端到面前，钟华忽然伸手按住了她端杯子的那只手的手腕。
“别喝。”
钟华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非常肯定。
方禾的动作顿住了，她看着钟华脸上的表情，下意识地把杯子放回了茶几上。钟华把自己面前那杯水也端了起来，放在鼻子底下仔细地闻了一下。
系统强化过的感官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他的嗅觉敏锐程度远超常人，普通人只能闻到一杯普通白水的味道，但他能闻到水中那股极其微弱的、被水的本身味道几乎完全掩盖住的不寻常气味。
那是一种带着轻微刺激感的化学气味，非常淡，淡到如果不是刻意去分辨的话根本不会注意到，但钟华的感官告诉他这杯水里被人动了手脚。
“这水有问题。”
钟华把水杯放回茶几上，用一张抽纸擦了擦手指上沾到的水珠，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冷意，“里面加了一种轻微的呕吐毒素，剂量不大但见效很快。
喝了之后大概二十分钟到半个小时之内就会开始剧烈呕吐和腹泻，持续时间至少六个小时。
这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他们没那么大的胆子在剧组里投毒杀人，但目的也很明确，就是让你在明天的拍摄中无法到场，让你因为身体原因而耽误剧组的拍摄进度。
然后他们就可以对外说华国演员身体素质不行、适应不了这边的拍摄强度，让你丢脸，也让整个华国的演员群体跟着你背锅。”
方禾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猛地收紧了，指甲在掌心里掐出了几道浅浅的白印。她的脸色在几秒钟之内从松弛变成了铁青，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细线。
她来到米国之后不是没有做过心理准备——她知道这边的人对华国艺人有偏见，知道会遇到不公平待遇，甚至会遇到各种刁难和为难。
但她从来没有想到对方会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在水里下药？让她一个女性在片场因为中毒而狼狈不堪地呕吐腹泻？这已经不是职业上的排挤和刁难了，这是一群人对另一个人尊严的侮辱和践踏。
“太过分了。”
方禾咬着牙吐出这四个字，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把抓起那杯被下了药的水举到眼前仔细地看着，透明的水在灯光下泛着无辜的光泽，看起来和任何一杯普通的白开水没有任何区别。
但就是这杯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水，里面藏着让她在所有人面前出丑丢脸的毒计。“他们太过分了！我们来这边拍戏，按照规矩办事，工作从没懈怠过一点，也从没惹是生非过！他们凭什么这样对我们？凭什么？他们根本就不把我们当人！”
方禾越说越激动，声音也高了几分。她平时是一个极其冷静克制的人，在波特教授身边那么多年练出来沉稳姿态让她很少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激烈的情绪波动。
但此刻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当年自己一个人来米国求学时所经受的那些不公平待遇，在实验室里被同事排挤孤立的日子，被导师用“你是华国人这个项目你不适合参与”的理由从核心课题组边缘化的往事，所有这些被她压了多年的委屈和愤怒，这一刻全部随着这杯被下药的水一起翻涌了上来。
钟华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方禾面前，伸手把她手里那杯水拿过来放回茶几上。他看着方禾气得微微发抖的肩膀和发红的眼眶，语气反而比平时更加平静了。
“方禾，冷静。”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生气解决不了问题。你越是生气，他们就越是开心。”
方禾深吸了两口气，胸腔里的怒火还在翻涌，但理智已经开始慢慢回笼了。
她闭上眼睛调整了几秒钟的呼吸，重新坐下来的时候脸上恢复了那种职业性的镇定，但眼神深处的那团火还在烧，只是被她强行压住了。
她拧开一瓶新的未开封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才让她觉得心里那团火烧得不那么旺了。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方禾压低了声音，语气从愤怒变成了一种冷静的决断，“我等会儿去找导演，把这件事公开——查监控、查指纹、查那两杯水到底经过了谁的手。
这种事情在我们华国人看来是绝对不可容忍的底线问题，我不信导演会坐视不理。”
“你找导演也没用。”
钟华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语气依旧是那种沉稳的不急不缓，“导演现在对我确实很认可，但那只是工作层面上的认可。
在这些本地剧组工作人员的眼里，我始终是一个外来者。你指望导演为了一个第一天来剧组的外国演员兴师动众地查内鬼、得罪自己团队里的老人，这不现实。
而且就算查出来了又怎么样？顶多是口头道歉，然后把人调到别的组去，过两个月又调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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